【原创文章】美国会炮制航天新法案,轻月球重火星被指“瞎折腾”

2020年1月24日,美国国会众议院科学委员会推出一项NASA授权法案,编号HR 5666,意在重新规划NASA未来数年间的深空探索活动。虽然该法案仍属于初稿阶段,但由于法案对NASA重返月球的“阿耳忒弥斯”计划进行了重大修改,因此在美国航天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法案对现有计划的修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首先是2019年特朗普政府宣布的2024年的重返月球目标,在法案中推迟到2028年重返月面,并提出在2033年到达火星轨道,因此返月变成了中间步骤,类似奥巴马政府时期以月球为跳板的载人火星登陆计划。其次是登月方案的重大调整,作为支撑登月活动的中转空间站——月球轨道平台门户(Lunar Orbit Platform-Gateway)被颠覆,改为奔火转移平台。而登月方案则顺势修改成由波音负责的SLS火箭的改进型——SLS Block 1B进行传统的“阿波罗式”登月,即登月舱不再由商业火箭拆分发射并在“门户”月球空间站汇合组装,而是研发一体式登月舱,由SLS Block 1B火箭一次性将猎户座飞船和登月舱发射升空。还有,法案还规定登月舱所有权须回归NASA,商业公司不再拥有登月舱所有权,摒弃了商业货运补给(CRS)和商业载人航天(CCP)项目的服务购买模式。最后,载人登陆火星成为美国深空探索的最终目标,月球优先级有所下降,月面的原位资源利用和月面基地将不再成为核心,也不再视为火星任务的必要前置任务,但在月面永夜区寻找水冰任务将会继续。

在现行的“阿耳忒弥斯”任务架构中,“门户”月球空间站的舱段组装、货运补给、登月舱的分体发射都是以重型猎鹰为首的商业火箭大显身手的领域,也被视为美国此轮重返月球任务与半个世纪前阿波罗登月的最大区别,即商业航天的深度参与,而非传统的国家立项,NASA抓总,项目分包模式。但此版法案中,波音的SLS Block 1B将成为项目的绝对核心,重要性直接平齐上世纪的土星五号。近年来一直被拖延超支困扰的SLS从去年险些被商业火箭集体轰下马,到翻身撕碎所有商业火箭的深空门票,在这版法案中可谓成功完成了一次“绝地反击”。

法案推出后美国航天界反弹强烈,首先是NASA现任局长吉姆•布里登斯廷撰文公开回应,局长认为该法案对登月施加了重大限制,尤其是背离了NASA一直以来致力的深空探索商业化路线。其中登月舱“国有化”与NASA当前登月舱商业化和多供应商化的方向背道而驰。但他同意法案中以火星为最终探索目标的路线,不过局长认为该法案为探索火星而限制月球活动的做法很可能适得其反。因为若要以安全和可持续的方式探索火星,则更需要强大的原地资源利用能力,而这正是NASA的商业伙伴在“阿耳忒弥斯”计划上所努力的方向。

不仅是NASA,参与“阿耳忒弥斯”计划的多家航天企业也联合发出声明,反对该法案对商业航天参与登月的限制。无独有偶,该法案关死“门户”月球空间站的商业化大门也触动了其他参与方的利益,因为除商业航天企业的参与外,日本、加拿大、欧洲、俄罗斯等也能借参与此项目换得载人登月的“门票”,而该法案所倡导的“阿波罗式登月”基本由波音等少数美国公司一力包办,难以让参与方“搭车登月”。

多方声讨之下,众议院科学委员会航天分委会主席以法案起草人的身份解释称该法案并不是反对“阿耳忒弥斯”计划,而是“以财政上负责任的方式,把登月努力集中在成为第一个踏上火星的国家的目标上”。事实上,该法案若想最终获批,还需要经过科学委员会、众议院两轮审议,之后该法案还要与2019年11月的参议院版类似法案协商整合,最后经特朗普正式签署后才告生效,届时法案将如何修改尚未可知。但可以明确的是这份极具争议的法案表明了特朗普时期美国两党在航天政策和各大军工复合体在利益分配上的分化和对立,同时也象征了特朗普急功近利的要求2024重返月球作为政治遗产是不切实际的。

在2024返月计划中,SLS和猎户座飞船进度虽慢但已非掣肘,“门户”月球空间站的最小系统成型也有希望,唯独是登月舱要在2024年具备载人能力最为困难,是2024登月的最大障碍。登月舱目前正式合同仍未签订,而4年内要从一纸合同变成可以安全载人着陆在月表的航天器,其难度之大可以想见。尤其是目前投标承包商不是技术能力存疑的业界新贵,就是以“磨洋工”出名的老牌巨头,所以法案中将登月时间推迟到2028年也是不无道理的。

回顾近些年美国载人深空探索政策的变化,从小布什时期的“星座”计划的重返月球,到奥巴马时期“略过月球,直奔火星”,然后是特朗普时期的“再重返月球”,再到这份法案里的“推迟登月,主攻火星”,用“瞎折腾”来形容应该并不为过。可以说美国任何庞大航天计划最大的对手并非浩渺无垠的深空,而是四年或八年一次的两党轮替和随之带来的航天政策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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